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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白宇极 笔名:白宇极 地区: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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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语有云,如入火聚,得清凉门。当今也是一样,有志者当如基督,以肉身投世虎,怜我众生,忧患实多。 baiyuji@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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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置顶)
一恨千年
昨日看見李銳給當時總書記趙的信,是關於對鄧力群的看法問題。李銳因為近年來對專政頗有批評,在自由主義知識份子中間是有威望的,尤其新起來的年輕一代,這種崇信的程度是更厲害的。 尤其是,中國慣有的思維總愛走極端,如果覺得這個人好,那麼就全好,不好,就道德敗壞,什麼都不值一提。實際上人是複雜的,應該就事論事,而不該就事論人。畢竟沒有親見的事盲目下判斷是很幼稚的行為。
單說李銳,此人和鄧力群有奪妻之恨,李南央在《我有這樣一個母親》中寫道:
1943年春延安搞搶救運動時,我爸作為特務嫌疑被關在保安處,我媽媽也在被搶救之中,鄧力群是政治研究室組織上派去搶救她的。結果沒想到幫助,幫助就睡到一起了。再後來,媽媽最好的朋友,上海的一位阿姨也談到我媽媽自己向她講過這事。那天,我媽在鄧力群的辦公窯洞裏,倆人正睡在一起,鄧的老婆來找鄧,撞見了。我媽起身穿好衣服,說了聲:"對不起"就走了。還有一次,胡喬木白天去找鄧力群辦事,鄧從窯洞裏出來,對胡說:"小範在這裏。"胡心領神會,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後來由於組織出面,李銳和范元甄重婚。現在保留有楊尚昆當時對此事的批評:
整風中搞男女關係是政治問題。特別是在中國社會,男女關係處理不好,是得不到同情的。党的一切政策要適合國情,在這個問題上也要照顧。黨內正確的夫婦關係應該建立於下述基礎:(一)為大眾的事業共同奮鬥。有人說,夫婦關係等於同志關係加上性的關係,這是荒唐的說法。應該是在大前提之下有一定的感情。苟合,杯水思想是不對的。未結婚的對選擇物件、進行戀愛要嚴肅對待。我們不提倡纏綿悱惻,但必須相互間有一定認識。決定關係時應有很好考慮,一經結合之後,就盼望能長期維持關係。如果實在繼續不下去,可以離婚,但要照顧到不在群眾中發生壞影響。一般的,黨是不干涉離婚的。如果離婚在群眾中發生壞影響就不行。衝破了封建倫理束縛,還要建設新的道德。一根扁擔挑兩頭是不正常的現象。作為一個政治戰士,如果不能改變這一點,就是造就落後,迎合落後。
結論是:
在這次事情的責任說來,雙方(鄧、範)是一樣的。之所以特別著重責備了一方,是因為他在這件事上犯了政治上、思想上的錯誤。事情的責任是共同的,兩人思想上的共同點是:個人主義。所曾有過的極微弱的黨性,也不是自覺的,否則,不致輕易被人撲滅掉。
後來鄧力群和范一度還見過面,但到最後,結局仍然是悲劇的。李銳和範離婚後,在文革後複出。由於范的關係,李銳失去了組織部的位置,李南央寫道:
那時的水電部長,經年的不倒翁,就因為我爸在三峽和水利方針上一貫與她意見相左,我媽的告狀信,自然是個打擊我爸的有力武器。她還寫信給鄧潁超,宋任窮,於若木。鄧力群也正對我爸仇恨之極,向陳^雲告我爸爸的狀。這次我媽和鄧力群不知是不謀而合還是事前達有默契,反正是又一次心心相映。據說陳雲在我媽的信上批了,"既然這麼多人反對,看來李銳不適於再呆在組織部。"不過他們大概沒有想到,我爸這人並不是一個看重官位的人。他要的是能夠做事。不能按自己的想法做事,也就根本無興趣留在官位上,他自己已經提出年齡過線,要求退下來。
李銳和鄧力群不但思想上有分歧,而且再有這樣的瓜葛,如果能夠做到心入止水,除非他根本對範沒有感情,從來就有極大的厭惡。或者就是聖人,把痛苦埋在心裏。可是從有限的資料看,完全不是這樣的,李銳從來沒有放棄過對鄧力群的關注。1987年,李銳給當時時任總書記的趙和大人鄧,要求把鄧力群調離崗位:
鄧力群同志在中央擔任領導工作期間,有許多言論和行動于党于國十分不利,黨內外廣大幹部群眾中影響極壞。我認為十三大後,應當讓他離開中央領導工作崗位。我向中央作這樣的建議,不僅根據近幾年來自己的觀察,而且還根據他在延安審幹期間,利用職權,奸占審查物件這一惡劣表現的具體材料(見《附件》:《一九四五年一月卅一日中直學委會對大會討論的總結,楊尚昆同志講》),同今天言行的對照。
其中還提到:
一九八二年十二大前在玉泉山時,因聽說鄧力群將進書記處,我曾找耀^邦同志談過他的問題,認為選錯了人。最近聽說,還有人在活動他進政^治局當總^書^記,這就更加令人擔憂無比,寢食不安。我一直認為鄧^力^群同志是中央改革開放方針的反對派,十三大後,決不能再讓他留在中央領導班子之內。這樣可以使黨在前進的道路上除掉一塊絆腳石,去掉一個隱患。
四十多年前這種舊案,本來不必再計較,但當年鄧力群利用權力||審查幹部之權,幹這種傷天害理之事;四十多年之後,他這種品質並未改變,且變本加厲。所以我不得不交出這份舊材料,請中央明察。
李銳後來整理自己88年的日記,裏面提及鄧力群多處,並未在面世時刪除:
(一九八七年一月這樣的“生活會”)這是完全意外突然的。原以為辭職書送上去後,事情就結束了。(“生活會”上)薄一^波的開場白是很一般化的,要大家各自談談,相互之間有什麼意見,從耀^邦開始。第一個放炮的是餘秋裏。鄧力群講了五六個小時。沒有想到要這樣批倒批臭。早知如此,就不寫辭職呈了。
(我到組織部以後,接觸一些人事,我這個過來人當然敏感到,陳同耀^邦之間是存在某些矛盾的,知道陳對耀^邦有大不滿處。)一九八三年初常委會,陳^雲批評了我(搞亂經濟)九條(當年耀邦到各地調查研究時,常講小^平的“翻兩番”,鄧力群就向陳^雲講經濟過熱是耀邦造成的。其實一九八二年工業增長百分之七點七,計畫卻是百分之四)。小^平不以為然。當時就說:至此為止。並疾言厲色地說:中央工作會議不要開(借著陳雲的批評,胡喬木當即建議開省市委書記會議。鄧力群會後即在他管轄的兩個宣傳口幹部會議上傳達陳雲的批評。一時上下沸沸揚揚,不知道中央出了什麼大事)。小平後來將胡喬木、鄧力群找去質問:你們要幹什麼?(一九八七年的“生活會”上鄧力群在發言中就此事作了點輕描淡寫的檢討。)
在組織部工作任上時,要撤換張平化***部長,曾經讓我推薦過胡喬木(據家人和我熟悉的人反映,耀邦是一直尊重喬木的)。小平不同意,說無行政能力,是一支筆(鄧早就說過胡喬木骨頭軟,固執等,這是傳開了的)。一星期後,又兩次問到,只好毛遂自薦當宣傳部長後,先念曾經說過,威信不如組織部長時高。為《人民日報》事,沉住了氣,總會有磕碰的(這是胡喬木、鄧力群未能控制住的一個部門,逼得胡績偉辭職後,除掉王若水,後又撤換秦川。不知耀邦是否感覺到,兩個“左王”從黨校組織真理標準討論開始,一直搞“清君側”的活動)。
喬木這個人,“一日無君則惶惶然”(似乎是一句總的評語)。一天幾個條子,老打電話,不堪其擾。胡啟立剛宣佈為常務書記後,就遇到這種情況,訴過苦。小平也不堪其擾。一九八三年有一天,喬木突然跑來,哭訴著說:你不當總書記,還可以幹別的,我們友誼長存。我當時感到非常詫異;不解其故。喬木反應過來後,又破涕為笑,談別的了。以前喬木對我說過這樣的話:你只有小學文化程度,思想很開闊,以後文章交我改,可以改得更好。紀念毛^澤^^東誕辰的文章,我憋了一個星期寫出來了(沒有交喬木改),喬木自卻不寫。喬木還說,鄧力群不會寫文章(耀邦隨即談到這樣一件事)。書記處會上討論喬木兒子事件[5]時,鄧力群第一個發言,贊成法辦。
一個人如果有偏見,如果有了恨,那麼整個世界都在這裏扭曲,而且可能終生如此,不死不休。那麼對於真相,就需要多方考證,而這才是一個負責任的成熟的態度,只聽一面之詞,尤其是文人和搞政治的文人,都是不足取的。
李宇春和中国的中性崇拜
救一人就是救世界,杀一人如同杀天下
救一人就是救世界,杀一人如同杀天下
记得我们聊起《拯救大兵瑞恩》,说为什么单单为了拯救一个人,却要陪上那么多人的性命?无法理解。但是又提起在美国的老师很喜欢。老实说,我也很欣赏这个片子。当年大陆放映这部影片的时候,新闻30分还做了一个报道,说里面太多的粗口,吓坏孩子了。为什么中国的电影不分级,不严格限制年龄,放映时部明确标明有不适合儿童观看的内容?在我觉得,这和我欣赏这部片子的理由是一样的,就是对每个人生命的敬畏和尊重,救一人就是救世界。这和中国人的思维当然是不一样的,按照我们古老相传的逻辑分析,这是多么不明智呢?这些年来,有些人不断纠缠文革死亡的人数问题,说说不出就是没有,或者数字没那么大,所以整个就是造谣。在某些人心里面,人不过是个数字罢了。所以他才会去计算怎样是合适的,怎样是不值得。那《拯救大兵瑞恩》当是多么迂腐啊?
我心中却也清晰的晓得,“救一人就是救世界”这源自于古老时代的一个信念,这信念远远超过我们的生命在此世的时限,而具有永恒的价值。它意味着哪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尊重每一个生命,如同尊重我们自己的生。所以如果看见一个人在水深火热之中,即算明知此行危险,那还是要做,而不会袖手旁观。这样做的意思是明确的,就是希望被救的人得知,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多么重要,又是多么不可取代。而对“救”本身的尊重远远超过救人者自己。为此而死去的人,实在是以为获得了永生。这和中国的观念是恰恰相反的,在中国,死去的人多了,就会化作一个冷冰冰的数字,而在《瑞恩》的电影里,每一个数字都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有这样的差异,在我看来,只在于一个字,就是“爱”。这个字跨越此生和来世,是占据我们心中永不磨灭的眼泪。
中国人不懂“爱”么?不然。之所以有这样的思维不是无来由的,恕我大胆的猜测一下,这一切正始于中国传统的政治思维。来自于韩非法者的政治驱驭术。也许再往前,还来自于我们常年的战乱争伐。老百姓们不能也不可能把自己当人看待,局限在生存圈套里面的人们只能事事算计,寻求最大的生存理性。千百年来,实在是不能爱,也爱不得啊。这圈套越是狭窄,则爱也越是凉薄。对面拔刀人相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老实说,《瑞恩》那样美国人是不是做得到?我也不是尽然相信。但是我可以这样说,这就是美国人的道德说教,美国人的政治说教。美国事一个政治艺术相对成熟的国家,几乎在每个人的一生生活中都不断表演或进入表演的情景里,这是我们所缺乏的。美国人不断的重复着自己的文明和美德,不断的提醒自己的人民,什么事我们值得骄傲和自豪的品德,而我们,也没有做到。这么多年来,无数可能的生活被我们丢弃扭曲,不知道到如今,还剩下什么。
同样的,从某一角度,我们或许可以说,杀一人如同弃天下。近世以前,中国没有这样深切的体味。最深刻不过是崇祯帝诛杀袁崇焕自毁长城,导致满清入关260年,驱汉人如猪狗。近世之中,人心智大开,对于任意杀人性命的反响再不似以往,慈禧杀谭嗣同,袁世凯阴杀宋教仁,蒋介石云南守备司令枪杀闻一多,都激起人心愤怒,士林多有倒戈,形式忽为一变,今日视之,能不警界?而如今又复老路,人的生命如同沙砾瓦块,再无珍惜。抛弃掉自己的文明,抛弃掉强大的本源,而重新选择尊崇杀戮,不过是现代蛮夷罢了。而为天下者仍选取驭人之术,也必陷数千年之覆辙。这根子说到底,权力乃“为人”之权力,不然不过一刀斧。刀斧不治,天下共知。
最恨书生多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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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荫麟先生谈梁启超:“国民革命运动,实行先于言论。党人最著名之机关报曰《苏报》,曰《民报》。然《苏报》始于癸卯,旋被封禁。上距《时务报》(梁任公在上海初办之报)之创办已七年矣。《民报》始于乙巳,上距《清议报》(梁任公在日本初办之报)之创办已六年矣,视《新民丛报》之发刊亦后四年矣。《苏报》《民报》以前党人盖未尝明目张胆以言论学说昭示国人。国人之于革命党不过视为洪杨之继起者而已。自乙未至乙巳十年间肩我国思想解放之任者实唯康梁。虽其解放之程度不如党人,然革命学说之所以能不旋踵而风靡全国者,实因维新派先解去第一重束缚,故解第二重束缚自易易也。且梁任公自逃亡日本后在《清议报》及《新民丛报》中掊诋满洲执政者不留丝毫余地。清室既失去国人信用,梁任公之笔墨实与有力焉。清室既失去国人信用,而朝廷上又无改革希望,故革命势力日增也。此又梁任公无意中间助成革命之一端也。”
民国未成,梁任公对孙文一党的态度,一直以来并不亲近,远渡日本之后,虽然态度有所改变,但在康有为盛意邀请之下,远赴美洲,此后更坚定改良之志愿,坚决主张君主立宪。后出任民国司法总长,其时大局已定,任公乃再作党争,为与国民党分庭之举。虽然如此,张荫麟先生所说是否过于夸张?据实而论,虽不中,不远矣。1897年秋,任公赴湖南讲学,在时务学堂大肆宣称改良思想,但言辞激烈。他秘密重印数千册黄宗羲《明夷待访录》节本,毫不隐讳的提起满人在17世纪征服中国时所犯下的滔天罪行。更为妄为的是。梁和他的同仁还重印和散发了数千册王秀楚的《扬州十日记》,这本书曾是革命派作为重要的宣传品广为散发,里面充满了对满人暴行的陈述。毫无疑问,任公当年的言辞和革命党之间差距未必十分巨大,加之民权思想和西学的传播,任公的一只妙笔,说其为革命做了很大的帮助决不是过誉之辞。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书生清谈误国,意思是书生过于理想化,不合时宜的乱发言论,对国家作出了危害。这句话和红颜误国一样,成为中国统治者的为自己辩护的法宝。书生不是政治家,根本不能做决策,为何把决策失误强加在书生的嘴上呢?按照上文,我们可以得知,书生的确可以对言论有作用,兵可能影响人心,但是不可否认,前提之一正在于张荫麟先生所说的,“清室既失去国人信用,梁任公之笔墨实与有力焉。清室既失去国人信用,而朝廷上又无改革希望,故革命势力日增也。”没有这个前提,根本来不得书生的力量。而清室的败亡,也完全在于自己。不要说手无兵将的梁任公,即使失后来被奉为国父的孙中山,也未必起了决定性的作用。1911年10月10日,由于炸弹意外爆炸,武昌发生兵变,当同盟会的高级领导者赶到武昌,看到当时指挥的竟是满清军队的军官。而孙中山此时远在欧洲。但正如史景迁指出的,“作为领袖的孙中山,对武昌起义引发的遍布全国的夺权行动没有多少控制力。例如在中国南方,尽管广东省在一定程度上由同盟会会员或同情同盟会的军人所控制;但邻省广西却由土匪改编的军队主宰,实际上他们曾是镇压同盟会起义的力量;而云南省的都督则是梁启超忠实的弟子,他信奉的是日本人的那种尚武精神。”而北方,基本在袁世凯的控制之中。所以很明显,当时把清廷击败的乃是各路军阀,这败因正是清廷自己造下,其实国人俱怒,人心早丧,一声枪响,不过是一个偶然的必然罢了。
记得看《康熙王朝》的时候,陈道明在其中有句台词,他说,朕乃奉行天道之主,天道即人心。这早被国人证明,失人心者失天下。得人心者得天下是也。我们至今没有分清,作为书生,不同于政治家,清议而已,只是提出自己得看法和判断。真正的良心,可以铁肩担道义,而无良者,也可作为任何人的喉舌,这就是学术妓。误国的是清谈的政客和为政客做招牌的腐儒,这是需要分清的。 |
国中的无名者
国中的无名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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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此年春晚
新在《北国之春》增了文章,静夜想来,这一年烦烦扰扰,总归已经过去。虽然在本人看来,本年度太多惊心动魄的事情,然则划在这个偌大的国家,似乎又算不得什么。没有大规模的起义暴乱,没有大规模的屠◎杀运动,官方修史,也必是“四海升平,宇内无事”。我等草民,大风吹过便寂然无踪,连带青春的无穷光荣与梦想,无形无影。真要说留下什么,只能算个人的记忆而已。廿九夜里看春节晚会,看见本山大叔,发现自己还真的能够开心,我怀念起当年的侯宝林先生,先生和本山大叔同行,可作为艺人,多年过去,仍然让人追思不已。不知若干年后,赵本山是否也是如此?
无论是侯先生还是赵先生,都是草根中的异类。每当这个国家在官方精神濒临死亡的时候,民间的草根精神就会生长,无奈心酸,化作乐观的样式,在千家万户传遍。在这个苦难的粉饰太平的年代里,只有草根流淌着真正的血。而这种样式正是表现啊。他们的存在是官方精神的一个奇迹,以这种状态,本应该是盛世“无名者的死亡”象征的一个样本。但不期然的,他们保留了我们一种情绪,这种情绪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很真实,而真实是不应该在官方精神里存在的。这就是小人物的拯救。他们成就了喜剧,也成就了时代的悲剧。
在中国,草根狂欢,则贵族坠地,是必然的事。自古以来轻蔑小民,当小民们活跃在中央舞台,则贵族的精神必然死亡殆尽。一旦小民的精神也死去,就变成小丑。小丑的存在,表示着世间荒凉,无可坚持。能够保证我们喜怒哀乐的力量都不在了。如若这表现在经济上,或许并非不可忍受,但如若表现在精神上,则意味着一个国度的消亡。我们之所以能够千年屹立不倒,正在于我们历史血液中永恒的高贵之血,它没有了,我们这群文化遗民,文明劣子,都是该当消失的罪人。
今日掠夺的无道德化已经如火如荼。而这种掠夺的一个特征正是无名化。分不清谁在抢,分不清谁在掌控,一切都表现的虚无飘渺,没有主体,似乎掠夺者铺天盖地,似乎掠夺者无影无踪。在此时,不会顾及法律的存在,不会顾及言论的嘲讽和抗争,因为这一切毫无力量,根本不存在土壤可以生存。这一切不过意味着“我们出去以德服妖”而已。然则“妖气凛然,正气不侵”。真正的祸根在我们心里。我们就是掠夺的无名者,正是我们渲染这个世界的喜剧化表面和悲剧化表面,才使一种精神无所依靠,脱离生活。我们忘记了自己无名者的身份,而扮演者救世的主角。而这一切,高高在上。而我们本来的无名者的身份,被赵本山们所取代。
赵本山的问题就在于,他没有坚持艺人的精神。中国传统艺人的艺德是高贵而自由的。是蓄须明志的梅先生,是在挨批斗仍不忘戏谑的侯先生,是宁死不作亡国奴的前辈们,也是永不低头的可敬的先哲。他们才真正做到了时刻没有忘记,不是名人,人名而已。无名者的坚持造就了中国的民间精神,中国的希望。没有每一个无名者的坚持,成就不了这个民族。而今天,无名者的娱乐化,脸谱化,使这个世界变得如同一场葬礼。
太乱了。无一处静土。此世再无无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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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的北韩
本年1月10日至18日,北韩首脑金正日乘坐特别专列来到中国,丛武汉、广州、珠海、深圳,最后抵达北京。在长达九天的访问中,虽然外媒极尽嘲讽,但我方岿然不动。直到金正日离开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才声称,金正日对中国进行了非正式友好访问,取得圆满结果。
此次之后,金正日前所未见的公开认可了中国的发展道路,有外媒在事后分析说,这种表态或许表明,北韩已经成为中国的北方堡垒。前日德国之声也有评论认为,倘若北韩维持稳定,实行中国的改革方式乃是上策。但是事实是否果真如此?
以金正日执政以来的作为可以看出,以北韩作为任何一个国家的堡垒都是不可能的。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国家利益,北韩也不例外,更何况,它能够在瞒着北京的情况下作核武,说明在真正提高国家威摄力的事情上,北韩从来都有自己的主见。而金正日在半岛无核化的六方会谈中,多次出尔反尔,这表现的还不真切么?也许我们尚存记忆的是,南北韩之战,在北京和平壤于“血与火”的洗礼中发展到最密切的阶段后,金正日的父亲金日成突然加强了对中国的提防,清洗内部的“亲华派”。中苏交恶时,金日成更完全倒向苏联,甚至毁坏北韩的中国志愿军烈士陵园。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被迫对美示好以求战略抗衡。今天的北韩,金正日表现得更加明显,对它来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敌人。
就在不久前,北韩三星上将李赞卜接受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60分钟》电视栏目记者采访时,还放出“狠话”,称“北韩上下已经做好应对美国入侵的准备,不排除用核武器报复美国。” 无独有偶,参加六方会谈的朝方代表团团长金桂冠在接待外国记者一行时也暗示,在目前的情况下,特别是在双方缺乏互信的情况下,北韩很难第一个作出让步,放弃核武器计划。在北韩民众眼里,放弃核武器政策就意味着北韩投降了。非常明显,要北韩放弃核武器的研发几乎是不可能的。李赞卜在访谈中更直称美国为“新纳粹”。在CBS记者访问团访朝期间,李赞卜还非常高兴地带领他们参观了驻扎在朝韩边界的北韩军队,以此向外界展示北韩人民做好敌国入侵的准备。据外界估计,北韩部署在那里的军队数量可能有70万人。
虽然北韩多年来为更好的维护现政权,时刻不忘发展国家武装,整顿军备军需,准备战斗,北韩举全国财力造就的武力发展实在不可小视,按照全球综合军事排行,北韩的实力在南韩之上,舍去中国不算,位列全球前十之内。但由于孤独坚守社会主义国家理想,北韩也不得不面对朋友太少的孤独,甚至可以说不得不面对四面皆敌的情景。也许有时金正日也犯难,除了中国俄罗斯拿不准该去访问谁。这样庞大的军事力量难道只是为了对准美国么?很简单,保守一点说,北韩的目的仍在于保家卫国。
汉娜阿伦特在《极权主义起源》中指出,作为极权国家,有一个很大的外在表象,就是它一定要作一个假想敌,并以此树立自己的理想,以运转不断制造的假象。而北韩的假象之一就是时刻面临着资本主义国家的制裁和入侵,假想敌之一正是美国。但是作为政权,它的指向并不明朗,当年希特勒的表现足以说明问题。比如北韩对中国的关注也是非常密切的。2004年其国家最大报「北韩日报」引用日本「读卖新闻」消息说:中国「战略与管理」的外交双月刊,最新版在一篇题为「从新的角度密切关注北韩问题与东北亚局势」的论文中,强烈攻击北韩的世袭体制和核武开发等各项问题,并指出有必要制定符合中国国家利益的新外交政策。也即王忠文先生的《从新的角度密切关注朝鲜(北朝鲜)问题与东北亚局势》。从这本杂志的受众人群和发行量来对照北韩的关注和反映,可以想见,对于中国的动向北韩的反映一样使神经质的。
王忠文先生说了什么呢?这正揭示出北韩的最大隐患,就是有可能不稳定。他在文中指责说:“虽然北韩最近因自然灾害,人民的生活处于最恶劣的地步,但是(金正日总书记)为维护家族世袭统治,大规模地进行极左政治和政治迫害。” 灾害对于北韩是不争的事实,在美国核北韩的多次会谈中,有一项从来没变,就是对北韩的经济援助。而每年南韩对北韩的难民援助也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就是随后发表在世纪中国的郭锐先生的文章《北韩半岛与中国大战略》,在反驳王忠文文章中也着重提到:“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北韩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管理体制和优先发展重工业的经济开发战略日现弊端。同时苏联的解体和经合组织的消亡,使北韩失去了主要的外援,加之连续遭受自然灾害,国民经济几近崩溃。据统计,至1998年,北韩经济已连续9年出现负增长,经济总体规模较之1989年缩减50%以上,许多社会保障措施也难以继续承担和发挥原有的作用与功能。北韩面临着建国以来最为严重的经济危机”。
北韩经济专家尹德龙说:“我们可以说,北韩的经济已经陷入经济学上说的‘贫困陷阱’。就是说,一个国家由于储蓄量小于资本贬值的总额,从而失去了增长的能力。任何一笔资本都有生命期,每年都会贬值。北韩的生产能力下降,没有补偿资本贬值的能力。这是北韩从在1998年以前连续10年经济下滑的主要原因。” 尹德龙博士还说,北韩没有足够的机器和生产设备,也没有钱来购买生产所需要的原材料。基础设施也不够。虽然从1999年开始北韩经济出现增长,但这主要是韩国和其它国家援助的结果。韩国从1998年开始实行“阳光政策”给北方提供了大量的原材料、食品、医疗用品、化肥等。美国、中国、俄罗斯等国家也增加它们给北韩的经济援助和人道援助。1999年,韩国给北韩提供两亿美元的现金,现代汽车公司提供1点4亿美元。北韩用这些钱抵消了资本贬值,这样才有了经济增长。尹德龙说,要知道北韩一年的出口总额也只有5亿美元,韩国提供的2点4亿美元占了出口总额的一半。如果停止这些援助,北韩经济马上就会跌下来,因为它没有自我增长的能力。 (VOA)
如此困苦的国内状况,那么孤独的北韩为什么敢于明目张胆的对外进行战争叫嚣?但是我们想想,北韩拒绝实行改革开放,拒绝政治改革,除却战争叫嚣还有什么样的政治资本?然则反过来,北韩之所以敢于战争叫嚣,也因为它有相对强大的军事实力,一旦战争叫嚣成功,将会损害谁的利益?
北韩的政权时刻面临国内外的压力,近年来更有大批北韩难民逃亡来到中国,倘若北韩一旦发生战争,只是难民对于韩中俄三国也都是不小的压力。而北韩一定要发展的核武被中国官方媒体称为维护战略平衡的重要手段,又按照中国主流媒体的看法,北韩研发核武器是为了对付美国人。因为美国人很不满意北韩的流氓政权,多次扬言进行打击。实质上,研发核武器真的只是为了对付美国么?作为战争威胁时外交的最后手段,它的意思是,我们不行就可以开战,不过就是两败俱伤么。但是可以想见,北韩不会因为盟国救放弃威胁。用核武攻击,意味着用整个民族作赌注,这种疯狂毫无理性可言,未必具有具体的打击对象。
让我们设想一下,如果北韩对美宣战,以北韩的一国之力,可能是美国的对手么?北韩的核武对美国构成了怎样的威胁?这是很明显的劣势。那么怎样才可以达到最大利益?倘若美国对北韩宣战,北韩人必须求助友邦,进行战争捆绑。对象将必然是俄罗斯或者是中国。按常理,有着历史情谊的中国理应不会袖手旁观,但在现在的国家状况下,倘若俄罗斯不公开对美宣战,对北韩进行支援,为北韩和美国宣战,对中国有多么大的好处?对中国的未来具有怎样的毁灭性影响?很明显,中国的元首未必如同以往,把中国拖入战争漩涡。那么北韩应对这种状况的最佳方式,就是把核武瞄准中国北京,或者利用其它方式,造成中国或者俄罗斯的强迫式战争捆绑。王忠文先生在文中指责说:“由于北韩的毫无责任心的行动,在改善中美关系方面经常碰壁。在重要时刻,很坦然地引发重大争议,将中国拉进与美国对抗的被动局面。”。“北韩对中国的政治性支持和经济援助丝毫没有表示谢意。在国际问题上经常无视友好关系,而且在最关键的时候根本不支持我们,从道义上讲我们没有责任全面支持这样的国家。” 这不是无来由的。
北韩的核武一旦瞄准北京,实在是占尽了便宜。谁也无法知道,金正日是否还存在理智,谁也不敢肯定金正日是否尊重人权和人道,放弃自身利益。倘若一旦如此,中国该如何作呢?和美国合作么?是否来得及?退一步讲,倘若北韩因为内政外交交困,北韩于中国突然交恶,我们要如何应对北韩,这可能是一个比对待美国更加棘手的问题。
在今天,有着核武器的北韩,已经不同昨日,成为一个拿着致命武器的恶徒,在没有人知道它把火纵到哪里。而放到哪里哪里就可能示毁灭。根据多方的事实,我们可以说,北韩是需要我们警惕的最可怕的国家之一,我们无必要也不值得为金正日政权付出鲜血,也不值得为金正日政权冒险,正如王先生所说,我们应该重新考虑东北亚的局势,考虑中国的北方安全。
日本一位东北亚学者指出,东北亚面临的非传统安全有七类:环境污染、资源短缺、跨国性非法人口流动、毒品生产核交易、艾滋病和sars,国际资本迅速流动造成的金融动荡、恐怖主义。以这种观点来看,北韩几乎就是火药桶。近年来存在在中国东北边境的毒品交易核北韩息息相关,而不久前美国对北韩制造假美钞并实行洗钱的行为进行指责,难道孤独的金正日难道还在挑战世界对它的信任么?也许他已经无所谓了,对于中国而言,却危险在边缘。
2006新年贺词
第三方向的抵抗
第三方向的抵抗
米尼奇克盛赞天主教对波兰公民社会的保护作用,认为天主教虽然在道路上并非绝对可取,但它以来自世俗之外的权力,维护了波兰社会被共产主义制度限制了的民族尊严。在实际上起到了对抗非人化制度的作用。波兰天主教的抵抗是很有意义的一个范本,它放弃了一直被视为正统的武装抗争或暴力革命。而采取了温和的、消极的态度维护人民最柔弱的部分,保障社会的真实不被彻底渲染变质,保障受到非人化政治影响的弱式群众的合法权益。从一个较短的时间看,波兰天主教的力量似乎捉襟见肘,处处受到压制,但在长远的背景来看,却正如米尼奇克所言,它是伟大的。多次成为波兰自由精神血脉的最后避难所,在一个社会里,保障了有一种力量在传统中诞生并执拗的生长,以宽大而有力的姿态对抗不公和不义,有别于左右两种对社会抗争的方式,我将之称为第三方向的抵抗。
社会的成熟有赖于各方面的力量,是各种力量相互角逐、相互促进、乃至相互保护的结果。第三方向的抵抗有一点非常重要,就是有一个有希望成为自由的社会,必须有一个支持自由民主的民间基础。人民对什么尊重,决定着一个社会的主流走向。崇尚暴力的民族,自然容易控制权力,而很难和民主靠近。所以重要的问题是,怎样保证人民的价值趋向?这个问题关联移风易俗,非常难做。我们明确的得知,中国在长久的历史中,已经习惯于帝王的野蛮统治,只有在遭遇天灾和强大的人为暴力,生存不再能够保障,才会往往接竿而起,进行战斗,再造一个帝王。这似乎已经成为规律。在王学泰的著作《游民文化与中国传统》中,简单的概括为暴君统治——暴民动乱——暴君统治,这样一治一乱的循环。对比之下,东南亚似乎基本都是这样,在斯科特的《农民的道义经济学》中,大致可以看见越南和缅甸人民的起义,和中国非常类似的是,农民也遵循自己道义经济学,遵循自己的生存传统,自己的伦理道德观念。因此可以模糊的认为,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民间文化环境,最主要的,是人民的群体理念。吴思先生在《血酬定律》里说中国,“所有规则的设立,说到底,都遵循一条基本规则:暴力最强者说了算。这是一条元规则,决定规则的规则。”他这样说就意味着,中国是一个遵循暴力至上的国家,这一点深入了这个社会的骨血,也被我国民传习,深刻的影响着中国的社会构成理性。所以,倘若中国打算走出暴力革命的循环,除去破除文化中暴力优先的传统,还要建立非暴力抵抗的良性传统。
非暴力在中国往往没有前途,每当采取非暴力的抗争手段,就会极快的被权力强力扼杀在萌芽之中,直到持续到人民无法容忍,迎来暴力革命。这就有一个问题,谁来保护采取非暴力的人民?武器还是鲜血?本次王怡在一个节目中提到,美国电影《佐罗传奇》,里面加利福尼亚州进行公民投票。一些黑社会跑出来阻挠选举,人民呼唤佐罗,于是佐罗就蒙着脸,出来救人了。他接着问:我们的“佐罗呢,佐罗在哪里?”英雄救世是一个理想,我们没有佐罗呼唤佐罗,我们有佐罗的时候,谁来保护佐罗这是一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人民都是佐罗,而英雄佐罗不用太孤单。这样说有一个含义是必须表明的,就是和传统的中国“均”也或平等的理念不同,这决不意味着把高层次的成就拉低,比如把有知识者拉低到流氓无产者的所享有和要求的公民位置,而是把流氓无产者拉高的努力。因为毫无疑问,一个流氓无产者治理的国家势必带有流氓无产者的无赖特性,组织起来的流氓无产者也势必具有黑社会的性质。前哲有言,最坏的社会政体也比黑社会治国强。这不是劣币淘汰良币的社会构造,而是良币淘汰劣币的趋善社会。因此所谓造就佐罗社会,就需要培育人民抗争的理性。进行合理的愚公移山式的努力,对独裁权力进行提防和抗争。这个努力中国已经走了一百年,但多数时期被暴力充斥,可以说,在此过程中,人民已经付出了血的代价,但这不意味着失败或者一无所获,恰恰相反,它提供了教训,提醒了歧路,现在需要返回来,重新接续正确的路。长时期的被蒙敝,不意味着无路可走。
波兰人米尼奇克在一篇文章中称要再造公民社会,但“再”这个自用在中国是不合适的,因为中国从来就不曾存在过真正的现代社会意义上的公民。倘要造就公民社会,首要一点乃在于要造就公民。中国没有这方面的资源,但自从西方人带来的战争打破了天朝的美梦,这个国家的精英分子就开始寻找重回大国之路的方式,在过去的百年中,中国的现代公民之路被无数人多次探索,现在问题重新提回来,仍是如何造就我国的“新民”?梁启超东渡日本,游历西国,提出这个说法,可惜的是梁启超一直不肯放弃中国儒家的伦理观念,虽然它很清楚这和西方理念几乎有根本的分歧。不过梁启超还是点明了一点,就是中国的政治文化伦理是从属关系,是以家庭为基础场,向外拓展,完全没有界清公域和私域的问题,没有分清政治领域内的个人权利,它是模糊不清的。所以中国没有作为独立意义的公民,政治意义上的个体较多关联家庭和宗族,中国只是作为群界而立足于政治领域,只有公“家”或公“族”,唯独没公民。它不给公民任何机会,一个原子式的个人基本是被排斥在正常社会之外的。毫无疑问,政治制度的建设和立足于政治制度之基的政治文化息息相关,破除中国的群界政治文化,就意味着对中国的文化传统有所损伤,尤其是儒家伦理。不过,这不意味着文明的冲突,事实上,需要破除的仅仅是儒家政治伦理里对权术的掌控方式。我们再推进一步,按照张颢的说法,中国的知识分子立国较多着眼于操作方面,而与政治制度无涉。对于制度的变革固然影响很大,但最主要的仍然在于限制权力,既不意味着儒家大权独揽,也不意味着全面变成基督教治国,作为有限政府的包容不是弃绝和排除,而是宽容和拯救。
(待续)
中国将走向开明专制